那位抓起滋滋冒烟手榴弹的老班长,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……
来源: 中国退役军人 综合作者: 2022-04-19 14: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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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宁,生前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三集团军六十九师炮兵团中校参谋长。1991年4月21日上午,苏宁在组织部队官兵进行手榴弹实弹投掷时,一名投弹手由于挥臂过猛,弹体碰撞到堑壕的后沿,手榴弹落在不到一米外的监护员脚下。苏宁看到已经拉开拉火环的手榴弹冒着白烟,在手榴弹即将爆炸的危急时刻,大喊一声“快卧倒!”并冲过去推开监护员,俯身抓起手榴弹,想把手榴弹扔出堑壕,但手榴弹还未出手就爆炸了。两名战友得救了,苏宁却光荣牺牲,年仅38岁。


1993年,中央军委授予他“献身国防现代化的模范干部”荣誉称号。2009年入选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候选人名单。2019年9月25日,入选“最美奋斗者”。苏宁是一位在我国改革开放年代献身国防现代化的英雄,是中央军委决定在全军连以上部队悬挂画像的解放军10位著名英模之一。


去年的一天,我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型情景史诗《伟大征程》。当“新中国成立以来,为国防和军队建设作出重大贡献,具有重大影响的全军100位先进模范人物名单”公布时,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苏宁


苏宁是我的老班长。1969年12月,我从山东省夏津县入伍,来到驻防哈尔滨市的69师炮团二连,和苏宁成了同一个班的战友。当时,16岁的苏宁已经是侦察班的计算标兵,负责带我这个17岁的新兵。虽然他比我还小一岁,但在学习、训练、生活各方面都给了我很多帮助,为我做出了表率。


我参军时,不会洗衣服。苏宁一边手把手地教我,一边对我讲在部队要提高生活自理能力,要讲卫生,搞好团结,独立思考,做一个优秀的战士。他的言行让我深受感动。


1970年初,因为边界局势紧张,部队从市区转移到山区,我们驻在名叫拨碾沟的小山村里。


春天,山上的雪融化了,草芽生长了出来。一天上午,我和苏宁与房东家十四五岁的男孩一起上山打柴。中午时分,在附近吃草的牛群突然四处狂奔。只听男孩高喊:“快跑快跑,老牛踩到马蜂窝了!”我抬头一看,密密麻麻的蜂群席卷着几头牛,正朝着我们快速飞来。我们已经来不及跑了,面临着被马蜂蜇伤的危险。苏宁反应极快,他见前面有个被大雨冲成的“浪窝”,就迅速把男孩和我推到里头趴下,他却趴在了后面,把危险留给自己。这时,蜂群已盘旋到我们上方,“嗡嗡嗡”像过飞机一般。苏宁轻声说:“千万别动!”我们就这样抱头趴着,直到听不见蜂群的嗡鸣,苏宁才把我们拉了起来。回来后,听房东说,东北大马蜂毒性很大,能蜇死人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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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宁与战友们的合影(前排右一为苏宁,后排右一为作者侯强先)


1970年8月,我们的老班长到哈尔滨医科大学进修去了,苏宁成了我们的代理班长,并很快转正。此后不久,部队举行大规模陆空演习。在苏宁的带领下,我们班各项课目都完成得很出色,年底被评为“先进班”,全班同志都被评为“五好战士”。这种“满堂红”的情况当时很少见。


1970年11月,部队野营拉练。第一天傍晚,我们在阿城县郝骡屯宿营。住进老乡家后,打扫完院子,正要挑水时,房东却把扁担藏了起来,并安慰我们说:“你们走了一天很累,不能再挑水了。”苏宁发现房梁上有根扁担,就拿了下来。水桶装满水,挂上扁担一挑,“啪”的一声,扁担断成了两截。原来这根扁担已有裂痕,房东放起来不用了。可苏宁还是拿出钱来赔偿房东。房东坚决不要,说:“扁担本来就是坏的,不应该赔。”苏宁说:“损坏东西就要赔偿,我不能违反部队纪律!”老乡执意不收。在我们走的时候,苏宁悄悄给老乡放了5元钱。


1971年冬天,部队在五常县的乡下进行军事训练。我们白天练习火炮操作,晚上要站岗放哨。两个人一班,每人1小时,他在我前面上哨。那天我因感冒发烧睡着了,苏宁接着替我站了1小时的岗。东北的冬夜气温零下30多摄氏度,连着站哨两个小时,浑身都冻透了。苏宁下哨回到班里,我才猛然醒来,看他的眉毛睫毛全都结满白霜,鼻子也冻得通红,我既心疼又很内疚。苏宁示意我不要说话,让我好好休息。第二天起床后,我向连长报告了苏宁替我站岗的事,在全连大会上苏宁受到了表扬。


不久,入伍仅两年多的苏宁,因工作成绩突出,被提拔为代理排长。


1973年,我要回老家探亲。苏宁知道山东农村生活很困难,就拿出辛苦攒下的几十斤全国粮票,塞到了我的包里。回到老家后,我用苏宁给的全国粮票买了一袋面粉,让家里老人吃上了难得一见的白面馒头。


在苏宁的帮助和影响下,我入了党、提了干。1980年底,我被任命为二连连长。此前在一连担任副连长时,我负责炮阵地发射指挥,技术相对简单。担任连长后,要负责射击指挥,这就要具有过硬的军事技术。所以,我的心理压力很大。当时,苏宁任团司令部侦察股股长,他最清楚我的军事技术底子。为了让我尽快胜任,每到周末他不回哈尔滨与家人团聚,而是带着射击指挥板和训练资料来到连队,手把手教我火炮射击指挥技术,帮助我提升指挥能力。此后,我指挥连队进行火炮实弹射击,成绩均在良好以上。


我和苏宁在连队相处有3年时间。我的每一次进步,都与苏宁老班长的帮助、鼓励和影响分不开。


2020年1月,我去哈尔滨,回到了老营房。我和苏宁当年所在的老部队已经换防调走,但接任驻防的部队依然热情地接待了我,还陪着我参观了苏宁纪念馆。当我在照片上看着熟悉亲切的苏宁、聆听着苏宁感人的事迹时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泪流满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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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强先与苏宁纪念馆工作人员合影。


如今,我在这里把和苏宁并肩战斗时的点点滴滴讲出来,是为了缅怀、悼念英雄,也实现了我多年的夙愿。